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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”的一声，李斯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了。
李斯一惊，刚想发火，却发现进来的是张山，愤怒的表情霎时便被微笑所替代。“又发哪门子火了？”
“妈的，一辈子放鹰，一不留神，让鹰啄了眼。”张山重重地坐在沙发上，然后没由来地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。
张山虽然是李斯的领导，上下级，但关系可不一般。两人一起读过书，一起扛过枪，还一起那什么的，彼此之间无话不谈，基本没有秘密可言。所以，张山虽然是怒气冲天的，李斯却丝毫没有紧张，仍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：“谁又惹我们张大局长生气了？说出来听听，不信制不了他。”
张山仍是满脸的怒气：“谁？还不是赵六，赵六那个王八蛋。”
李斯仍笑着问：“赵六怎么了？他一个小副科长，怎么敢跑到你这个太岁头上去动土，找死啊！”
张山说：“哼，这小子昨儿晚上跑到我家去了。”
“他去干吗？”
“干吗？送礼呗！”
李斯便明白过来。近期，局里准备提拔几个科长，这事，虽然有民主推荐，可提拔谁不提拔谁，自然还是张山说了算。
几天前，张山便找李斯商量过人选，赵六虽然也符合条件，却根本不在张山考虑之列，一丁点希望都没有。
不过，尽管如此，赵六去找一下张山，也算是人之常情，犯不着如此大动肝火，于是李斯说：“你不提拔人家，还不许人家自己争取一下呀？要我说，送你东西，你就照单全收，这次不行，下次再说嘛。”
张山没好气地说：“送东西？他倒真是送了，一篮子的水果，外加这个。”
张山将几张照片扔到李斯面前。李斯一看，全是张山跟一个女人的合影照片，虽然够不上艳照级别，却也够亲密的了。照片上的女人李斯也认识，自然不会是张山家的黄脸婆。
这会儿，李斯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，很认真地数落起张山来：“我都跟你说过多少回了，让你小心点小心点，可你就是不听。怎么样，出事了吧？”
张山苦笑一下，说：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？我现在脑子里是一片糨糊，你脑子好使，帮我想个辙。”
李斯想都没想就说：“没辙，当务之急，你只能提拔赵六，让他当科长。”
张山显然不满意李斯的意见，愤愤地说：“瞧你出的馊点子，他这么处心积虑地对付我，我还上赶着给他糖吃？不行，不能便宜了这王八蛋。”
李斯摇了摇头，然后耐着性子给张山分析说：“你想啊，这节骨眼上，赵六送这些照片给你，摆明了就是要挟你，你只要让他当科长，应该就会没事，至少短期内不会有事。要是你不让他当科长，他将照片往纪委一送，再狠一点，直接发到网上，你觉得你这个局长还有的当么？”
张山一听，便如泄了气的皮球，捂着脸往沙发上一倒，好一会儿，才无奈地说：“那好吧，就给他个宣传科长当吧。”
李斯笑了笑，递给张山一根烟，自己也点了一根，然后说：“要我说啊，你不妨好人做到底，送佛送到西。”
张山不解地问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李斯抽了口烟：“干脆，你就让赵六当业务科长。”
张山突然伸手摸了下李斯的脑门，“你没发烧吧？业务科长可是个肥缺。”
李斯讳莫如深地笑了笑：“正因为业务科长是个肥缺，所以才让赵六去当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张山坐直身子来。
李斯提醒道：“你不要忘了，你可是有把柄在人家手上，给一个清澈见底的位置就想糊弄过去，哪有那么容易的事？再说……”
说到这，李斯突然停了下来。张山忙催促道：“你卖什么关子？快往下说。”
李斯这才接着说：“赵六这人，以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谋求提拔，自然不会是什么好鸟。他要业务科长，一朝权在手，不捞钱天理不容，早晚会有把柄落到你手上，到那时，你可就安全了。不然，赵六老是捏你的痛脚，你日子好过不了。”
张山也是聪明人，霎时便明白了李斯的良苦用心，哈哈大笑起来，朝李斯竖起了大拇指：“高，实在是高，就按你说的办，提拔赵六当业务科长，明天就上会研究。”
李斯笑了：“这就对了，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。”
张山点着头抖着腿，脸色突然阴了下来，冷笑着说：“哼，跟我玩，也不掂掂自己的分量。”
……
